安东尼奥尼与《中国》的对话

Posted on Category:www.yibo.com|世界杯|新西兰队

在那个时代,西方知识分子普遍存在着一种“中国的诱惑”,他们把当时受中国革命启发而爆发的西方政治运动叫做“中国的”运动。《中国》拍摄完成后,作为当事方的中国观众却一直没机会看到安东尼奥尼在影片里到底拍了些什么——不论是在32年前批判他的时候,还是后来我们把他当作大师崇敬的时候。他在中国看到了什么?为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他自己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话,也是希望能借助这种方式澄清这个话题。但是《中国》拍成后,他遇到了来自当时中国官方和意大利的双重抨击。

(影展前,记者在意大利使馆文化处的帮助下,书面采访了安东尼奥尼,由于他的身体状况所限,采访是在安东尼奥尼认可下,由影展策划人卡尔洛·迪卡尔洛与安东尼奥尼夫人代为完成。)

“这一经验绝对是正面的。那五个星期只允许我快快地看上一眼,作为旅行者,我看到了用旅行者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我试图把电影观众也带上,可以说是牵着他的手,让他伴随我一起做这个旅行。“如果说我最初的纪录片培养了我拍摄长片,这一中国经验则培养了我用新的方式在我的下一部影片《职业:记者》中使用电影机,即,我让电影机的主观性取代了我自己的主观性。我可以指挥它转向任何我想要的方向,我可以允许自己获得任何一种自由。”

在意中重新建交后,1971年5月21日,一个由当时外贸部长率领的意大利代表团访华,代表团成员中包括当时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负责文化节目的主管弗利奥·哥伦布(Furio Colombo)。7月20日,意大利国家电视台向中国外交部新闻司发出公函,要求在中国拍摄一部纪录片,并委托安东尼奥尼担任导演。

中国外交部和广电部发出批文,当时官方的邀请函由中国驻罗马的文化参赞正式转交给了意大利国家电视台。1972年5月13日,一支包括安东尼奥尼在内的摄制组到达中国,受到一个中国小组的欢迎,这个小组在整个拍摄期间都跟随左右,小组成员包括政治负责人、电影专家,还有其他三个人。

在出发前几个月,安东尼奥尼在寄往北京的“意向书”中曾写道:“我计划关注人的关系和举止,把人、家庭和群体生活作为记录的目标。我意识到我的纪录片将仅仅是一种眼光,一个身体上和文化上都来自遥远国度的人的眼光。”

但是,意大利最著名的作家阿尔伯特·莫拉维亚(Alberto Moravia)却以惯常的深刻尖锐性马上直觉到这部影片的价值:“安东尼奥尼的镜头向我们展示了这个巨大国家的此时此刻,仿佛中国一直是这样的,也就是说,最终它只是一个供描写的纯粹的事物,既无需与它建立关系,也无需调查它自己与世界的过去和现在的关系。这种现象学意义上的视野使导演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日常’和这种‘日常’赋予他印象的新鲜感和直观感。确实,安东尼奥尼的中国是一个‘日常的’中国,他的中国根据的不是一种现实主义的理念,而是现实的‘日常性’。”

“相反,就我所知,我们面对一个相当暴力和不太明确的攻击,也许在这一切的下面是一种极其不同的文化背景,在我眼中温馨和感人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则不够尊重和革命,或者,也许是,在协助我工作并赞扬了工作结果的那些宽宏大量的人的后面,有一群不会容忍和极其强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的纪录片就是一个权力结构内部争权夺利的借口。”

在1975年2月18日英国《卫报》留下的一则采访中,安东尼奥尼曾不带怨恨、但以明显的愤怒表达了他的情绪:“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指责我,这真是闻所未闻。我还想说明他们在指控时所用的语言深深地伤害了我。……他们使用的方法那么小人,他们对我进行人身侮辱的方法,称我为‘小丑’,就是这个字。这些人不可能到处跑来跑去地侮辱我,所以我找不到人来为我辩护。”

第一,在影片完成的32年之后,这首先是对愚蠢的、激进的查禁的补救,以这种方式来向安东尼奥尼偿还他作为人和艺术家的坦诚和真诚的声誉。第二,人们能看到的这部影片,它拥有的生命力使它继续成为安东尼奥尼对中国人民的爱的表白,对为了建立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而发动的革命所带来的巨大变化的爱的表白。

今天的这一事件打动了今年已92岁高龄的安东尼奥尼的内心。文章摘选自2004年《三联生活周刊》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Write a Reply or Comment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